都市生活,愛好獨處,獨自優雅的刺蝟

文/Patrick(原文出處:影評@185電影人;感謝同意& 提供轉載)

05-荷妮沒有想過要改變什麼

米榭太太,她有著刺蝟的優雅;外表看來全身都是刺,防守嚴密,可是我直覺她的內在也跟刺蝟一樣細緻。刺蝟這個小動物喜歡偽裝成懶散的模樣,特別愛好孤獨,而且非常非常的高雅。~《刺蝟的優雅》

  這類孤獨、尖銳、恃才傲物的刺蝟,倨寓在文學、藝術、電影的角落,赫拉巴爾《過於喧囂的孤獨》裡的老打包工漢嘉,他外表鄙陃但內心優雅;【愛你在心眼難開】的傑克尼柯遜,他故作懶散,但思想優雅;卡霍【新橋戀人】、顧長衛【立春】、艾格妮華達【無法無家】,那些女人們其貌不揚、形銷骨毀,但內在優雅;梵谷、米勒、塞尚,他們孤獨未識;舒曼、舒伯特、柴可夫斯基,他們懷才不遇;王安石垢面不洗、陶淵明歸去隱逸;有時候,刺蝟也能貴氣,如《傲慢與偏見》的達西先生,但恃才傲物;絕大多數,刺蝟外表並不醒目突出,甚至平凡無奇,有時候,他們只是「不合時宜」。

  唯獨當「不合時宜」漸漸蔚為流行的時候,真正的優雅就是做自己,不改其志。書中54歲的女門房荷妮,她魯直地拒受公寓嬌客鴿蘭白上午八點前的叨擾。即便只是門房,荷妮不卑不亢不忮不求,她甚至嫌惡鴿蘭白,如孔稚珪《北山移文》「請迴俗士駕,為君謝逋客」,拒周顒過鍾山。女門房就關門謝客。

  然後,荷妮為13歲的少女芭洛瑪打開了房門。芭洛瑪好奇地看著荷妮桌上扉頁半掩,谷崎潤一郎的《陰翳禮讚》。她拿起DV拍著荷妮,這個在巴黎左岸高級公寓當了27年管理員,卻沒有被正眼注目過的女門房。她在孤獨的空間裡,思考生命、永恒、藝術之美。故事就此展開。

  作者原為哲學教授(妙莉葉芭貝里,將隨今年國際書展訪台),搬上大銀幕就像改編張愛玲小說一樣困難;電影版【刺蝟的優雅】並不套用字卡插敘那些博引旁徵的文字思想,而是寫實地刻劃,串連門房荷妮和少女芭洛瑪,同在巴黎高級公寓生活的兩個人,因為來自日本新住客小津先生的到來,而展開一段友誼並改變彼此的人生。這份寫實更因是法國導演改編,巴黎左岸高級公寓的生活點滴也如實如常地呈現,並挑選身兼導演及演員多重身份的喬西安芭拉絲寇飾演荷妮。對於小說讀者來說,電影缺乏閱讀上智性和結構的樂趣和深邃;電影觀眾可能不覺得巴黎高級公寓有多金璧輝煌,但它確實寫實。

  《刺蝟的優雅》的書名,看過書的讀者都不會覺得奇怪;然後,「刺蝟」可能就會被用來形容你我身邊一些生性孤獨,令人不禁覺得「奇怪」的人;這部電影和這本小說,其實讓都市生活裡習慣偽裝冷漠並愛好獨處的人,不再設防。因為刺蝟的內在其實是極為極為細緻,但他們和你我一樣,原來都渴望被了解。

  如果你身邊朋友常問起:「你在看什麼書呢?」你懶得回答,你甚至說:「隨便看看,散文集」,然後悄悄把你在看的書闔上。你可能早早是一隻優雅的刺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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